花园的乐趣

费尔明的手开始抖了。这位画了一辈子的老艺术家，连笔都握不稳，还欠着一屁股债。他搬进旧车库里和朋友哈维尔共用的工作室，儿子巴勃罗刚从印度回来，也要挤进来住。父子俩一个守着古典画法，一个满脑子当代艺术，在画布前就能吵起来。前妻佩帕看不过去，出了个主意：参加比赛，画一幅博斯《人间乐园》的现代版，奖金能救急。片子拍得轻松，西班牙式的幽默藏在父子抬杠和工作室的破沙发里。费尔南多·科洛莫自导自演，把老画家的固执演得又好笑又心酸。他和儿子Pablo Colomo现实里也是父子，戏里那种互相看不顺眼又离不开的劲儿，不像演的。卡门·马奇演的前妻佩帕，一出现就把两个男人的体面戳破，节奏马上活起来。有人看完说，这是用LSD的眼睛看博斯。画面里偶尔冒出超现实的段落，像从《人间乐园》里直接裁下来的怪诞场景。女巨人和小男人的意象也冒出来，荒诞但不突兀。它不跟你谈艺术史，就是让一群穷得叮当响的人，在旧车库里折腾出一幅可能卖不掉的画。短评里有人叫它“轻松幽默”，也有人觉得怪味十足。两种感觉都对。它端着喜剧的架子，底色却是老去和创作力的焦虑。最后画成什么样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这对父子终于能在一张画布前，不摔门。喜欢博斯、喜欢西班牙喜剧的人，会在这部片里找到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快乐。